第138章 主线任务

类别:玄幻奇幻 作者:想见江南字数:5578更新时间:26/10/23 16:11:12
    韩老才抱着稿纸,颠颠儿往自己房间走着,前面路上,剑如玉正捧着一本书在读。

    她一身白衣,脸上仍旧戴着面具,仿佛已经在那里读了很久。

    韩老装作没有看见,脚下一转,便准备朝另一边走。

    他才转过身,眼前白影一晃,剑如玉又横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
    韩老干笑道:“剑长老,这麽巧?”

    剑如玉将书合上,“我专门在这里等你。韩老,邓青的天分如何?”

    韩老老脸一红,“还……还凑合吧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的底气明显不足。

    昨日,剑如玉找到他,请他教导邓青。

    韩老一开始怎麽也不肯答应。

    莫说剑如玉拿出五十功券,便是再添上一些,他也没什麽兴趣。

    他早就不教锻骨境的小辈了。

    一来麻烦,二来教了也没意思。

    往往讲上半天,对方连门槛在什麽地方都摸不到,白白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最後实在被剑如玉缠得没办法,他才勉强答应教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除了五十功券的辛苦费外,他还让剑如玉欠了他一个人情。

    可现在,韩老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,出来时却精神亢奋,眼里藏着喜色。

    剑如玉哪里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等在这里,就是专为找回昨日的场子,“看来是那小子不曾开窍,白白耽误了韩老一夜。要不,我现在进去把他拎出来,好好问问他,为何如此愚钝?”

    韩老脸皮抽了抽,冲剑如玉连连拱手,“算老夫昨日失言,是老夫看走了眼,这总行了吧?回见,回见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韩老脚下一晃,便消失在远处。

    剑如玉轻哼一声,抱着书本施施然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韩老离开後,邓青并没有留在总务三号室继续练习。

    坍缩步已经入门,往後只需苦练便是。

    眼下最要紧的,是想办法补足修炼所需的荒血。

    他匆匆收拾一下,径直赶往食堂。

    这会儿正是早饭时间,食堂里坐着不少人。费大厨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正在後厨门口吩咐人搬运蒸屉。

    瞧见邓青进来,他立刻招了招手,“你小子总算露面了。从昨儿就没看见你,跑到哪里去了?”

    不等邓青回答,费大厨又转身朝後厨走,“我给你留了饭,肉包子、炒饼都有,赶紧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邓青跟过去,拱手道:“费叔,吃饭不忙,我有点事情,想请您帮忙。”

    费大厨笑道,“又弄得神神秘秘的。走吧,借你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邓青莞尔。

    两人绕过灶房,从後门出去,来到一间堆放柴火的侧屋。

    费大厨关上门,“说吧,什麽事?”

    邓青也不绕弯子,“您能不能再帮我弄些荒兽下水?”

    费大厨愣了一下,“又要下水?上次那六七百斤,你用完了?”

    “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费大厨很好奇邓青是怎麽用的,但多年的生存经验,让他很容易就忍住了,只说,“这东西现在不好弄,不瞒你说,我看前线这阵势,交战只怕激烈得很。

    前面的军士杀贼都忙不过来,哪还有心情专门猎杀荒兽?没有福肉送回来,我就是有门路,也变不出下水。”

    邓青低声道:“据我所知,荒兽下水除了拿出来发卖,一部分也会留作异马的饲料。”

    费大厨眼睛一下瞪圆了,心道,“你小子居然打算跟异马抢食?”

    邓青从腰囊中取出一叠功券,递了过去,“这里一共三十五功,您看着帮我运作。我也不多要,能弄到一百五十斤下水便成。”

    上次发卖下水,定价是一功五斤。一百五十斤下水,正好需要三十功。

    剩下五功是什麽意思,费大厨自然明白。

    费大厨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极为别扭的表情,他的手正在往外推,脸上满是为难,眼睛却亮晶晶的,“你这是作什麽?帮点小忙而已,哪里用得着……”

    邓青直接将功券塞进他手里,“您莫推辞,我知道您的能耐。无论怎麽说,您也是在武道院干了二十多年的功臣。武道院上上下下,谁能不卖您老几分面子?”

    费大厨嘴角动了动,推搡的力气明显小了。

    邓青继续道:“我一个年轻後生,又不认识外区的人。便是拿着功券找上门,人家也未必愿意搭理我,您就当帮帮我。若能办成,我承您这份情。若实在办不成,那也是我没有这个运气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份上,费大厨沉沉一叹,指着邓青道:“也就是你小子,换第二个人,那是麻绳提豆腐——提也别提。”

    跟费大厨谈妥後,邓青吃完饭,径直赶往後山练功处。

    根据邓青零散收到的消息,前线战事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梁山荒土的入口已经封闭,连剑如玉都数次赶去参战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下一道命令什麽时候下来,自己的命运剧本就会改写。

    既然未来不可控,他只能猛猛练,努力提升实力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,邓青先将几块巨石搬开,腾出一片空地,开始练习坍缩步。

    才入门的步法仍显生涩。

    往往第一圈还能保持浑圆,第二圈便会因为心念不稳,踏出细微的棱角。

    邓青也不着急。

    走错了,便重新来过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,邓青不知疲倦。

    坍缩步练得乏了,他便换练掷象功,抱起重逾两千斤的巨石开始操弄。

    待到肩胯沉重,周身筋骨发酸,他又放下巨石,继续揣摩坍缩步。

    如此反复,几乎没有停歇。

    数个时辰过去,邓青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。

    他双腿如同灌了铅,每一次迈步,肌肉都传来明显的酸痛。

    他这才盘膝坐下,运转《食苍经》,将储存在丹田中的荒血一点点化开。

    温热的暖流迅速流经四肢百骸,原本酸胀的肌肉慢慢舒展开来,骨骼深处传来的疲惫也随之减轻。就连困倦的精神,都重新变得清明。

    他能清楚感觉到,丹田中积存的荒血正在减少。

    若放在平时,他多少还会心疼。

    毕竟,这些荒血不仅能辅助练功,更是关键时候恢复体力的保命之物。

    用掉一分,便少一分。

    但眼下,他顾不了这些。

    荒血留在丹田里,只是储备。唯有炼化了,变成自己的修为,才算花在了刀刃上。

    何况,他现在正是猛肝熟练度的时候。

    有荒血在後面戳着,他才有快速刷坍缩步的底气。

    不多时,邓青恢复正常,便起身再练。

    两日一夜,转瞬而过。

    直到这日晚间,丹田内积存的荒血已经消耗大半,邓青才不得不停下修炼。

    他找了个水潭,洗了把脸,便匆匆赶往後厨。

    才从後门进去,邓青一眼便看见了放在墙角的大木箱。

    箱盖压得严严实实,外面还缠了数道绳索。

    霎时,他悬着的心落回肚里。

    费大厨正在灶前忙碌,听见动静,一转头看见邓青,笑道:“你可算来了,等着。”

    说话儿,他拎出一只大竹筐。

    筐里满满当当,全是刚出锅不久的大肉包子。

    费大厨将竹筐往邓青怀中一塞,“拿着吃吧。瞧你这灰扑扑的模样,两天没吃东西了吧?”

    邓青确实饿得厉害,抓起一个肉包子,大口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费大厨指了指墙角的木箱,“东西都在里面,这回我可费了不少力气,找了几个老熟人,又托关系从别处匀了一批。一功按五斤三两算,最後给你凑了一百六十多斤。”

    邓青嘴里塞着包子,含糊道:“比我预想的多。”

    费大厨道:“也就是我这张老脸还值几分情面,不过,也只能办这一次,下水虽然不值钱,却都记在异马的口粮账上。

    这边匀一点,那边挪一点,账目都得慢慢找平。为了给你凑出这一箱,那边至少要往後摊薄个把月。未来一段时间,你就是再拿功券来,也干不了这活儿了。”

    邓青点点头,三两下吃完包子,和费大厨招呼一声,扛着木箱再度奔向後山。

    到了练功处,邓青掀开木箱,将覆盖下水的漆树膜扯开一角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缕玄荒血煞从他指间凝出,血煞在空中拉长化线,探入掀开的漆树膜缝隙中。

    霎时间,大量混乱的气息顺着血线涌入邓青体内。

    邓青盘膝坐下,全力运转《食苍经》,霎时,狂乱的荒炁与精纯荒血被迅速分离。

    荒炁由周身毛孔导出,化作一层淡淡雾气;抽炼出的荒血则一路下沉,汇入丹田。

    随着抽炼不断进行,木箱里的下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消散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後,最後一块荒兽心肺也被炼化。

    邓青收回血线,闭目感受片刻,丹田之中,已经积存了满满的荒血。

    他心念一动,唤出面板。

    【境界:锻骨二重(68%)】

    【食苍经初解:小成(54%)】

    【掷象功:大成(61%)】

    【玄荒血煞:初煞(73%)】

    【坍缩步:入门(13%)】

    邓青逐项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境界涨了两个点,《食苍经》同样涨了两个点。

    《掷象功》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玄荒血煞一口气上涨六个点,坍缩步也在这两日一夜的苦练中,从刚刚入门的一点涨到了十三点。

    邓青没有不满意,却也谈不上惊喜。

    “还是荒血太少了。”

    上次足足六七百斤荒兽下水,才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。

    这回只有一百六十多斤。

    而且刚抽炼出来的荒血还存放在丹田,并未真正化作他的境界进度。

    若是荒血管够,他这两日一夜的进境绝不会只有这麽一点。

    可惜,眼下荒血也不是有功券便能随意买到。

    邓青收起杂念,手掌一摊,玄荒血煞现於掌中。

    与先前相比,它的大小没有明显变化,内里却凝实了许多。

    托在掌中再没有从前那种颤颤巍巍、随时可能散开的感觉。

    邓青翻动手掌,玄荒血煞贴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动,犹如拥有生命一般。

    他心念再动,整团血煞瞬间没入掌中。

    下一刻,一层暗红色光芒沿着手臂急速向上蔓延。

    邓青不喜欢这种颜色,太显眼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调整,暗红色化作浅红色,仿佛是血气涌动的颜色。

    很快,血色已经流遍全身。

    邓青从头到脚,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极薄的血色外壳之中。

    他握了握拳,又抬腿活动几下。

    血煞紧贴皮肤,随着他的动作自然流转,对身体没有丝毫妨碍。

    邓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。

    原来,他此刻测试的是玄荒血煞的覆盖范围。

    最早,玄荒血煞只能护住胸腹那麽大区域,壮大到此刻,已经能包裹全身。

    邓青很是满意,随着他收敛心念,遍布全身的血色尽数没入体内。

    紧接着,邓青心念一动,踏出了坍缩步。

    第一步落下,他的身形向左侧飘出,衣袂才荡起,第二步已接续而出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影沿着林间飞掠,悄无声息地绕过两棵巨木。

    他的步子并不急促,身形却轻灵得出奇,每一步之间都似乎存在无数种变化。

    前一刻明明还在树左,下一瞬已到树後。

    整个人仿佛顺着一个看不见的圆,自然而然地滑向下一个落点。

    所谓一圆之内,方寸之间,闪念即到。

    越到後面,邓青的步伐越快。

    林间掠过一道又一道残影,彼此首尾相连,却难以看清其中转折。

    数息过後,邓青重新回到原处。

    他送目望去,自己所过之处,痕迹极淡,若是定睛细看,还是能看清一个个浑圆。

    邓青凝目细看,最大圆的直径,已经达到五丈。

    如此进境,堪称神速,但邓青并不满意。

    毕竟韩老说了,他轻松出手,坍缩步化出的浑圆,直径已达十丈。

    看来自己苦练两日一夜,也才勉强走出五丈,还没走完韩老全部的路,实在太失败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尖锐的哨声从驻地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邓青快步向山下赶去。

    才回到驻地,他便察觉气氛不对。

    往日这个时候,各处虽然也有人来往,却远没有今日这般忙乱。

    赏功室、总务室的人不断抱着文册进出,几名杂役扛着箱笼四处穿梭,还有人在逐间木屋传令。

    邓青一路赶到後厨,厨房同样忙成一团。

    费大厨也正在打包归拢,瞧见邓青,立即迎了上来,“正找你呢。”

    邓青奇道,“费叔,找我什麽事?”

    费大厨从怀中摸出一封信,递给邓青,“这是剑长老送过来的,让我转交给你。

    她走得太急,可能有什麽话要交待你。”

    邓青接过信,并没马上拆开,皱眉道,“剑长老因何事,这般去匆匆?眼下是出了什麽事了。”

    费大厨一指忙碌的众人,“前线传来紧急命令,我们也得过去,这不正大搬家呢。

    你也别在这里站着了,赶紧回去收拾行李。看这架势,咱们这回怕是要在前线待上一阵。”

    邓青早猜了个七八,答应一声,火速赶回住处。

    他的东西本就不多。

    几件换洗衣物、荒铁剑、烈阳丸以及随身所用之物,很快便收拾妥当。

    邓青取出一块包袱皮,将所有东西打成包裹,背在身後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才拆开剑如玉留下的信。

    信上的字并不多,邓青一眼扫过,很快便提炼出了核心意思:

    一,赵飞燕一直在关注他这边。

    得知他一日取得三十五枚炁瓣後,赵飞燕已经不止一次对外宣称,那些炁瓣绝非邓青凭自己的本事所得,必是剑如玉暗中出手,帮他作弊。

    二,剑如玉在信中只交代了一件事,要求他在最後一轮,必须夺得第一。

    剑如玉指出,如果邓青得不到第一,哪怕最终取得高等巡察的资历,赵飞燕散布的谣言也会继续发酵。

    而且,这种传言还会影响邓青之後的入册考核。

    他先前辛辛苦苦攒下履历,很可能因此而蒙尘。

    唯有在最後一轮中夺取第一,才能让赵飞燕编的流言不攻自破。

    邓青看完,将信撕碎,随风扬了。

    他暗暗恼恨,心中冷笑,“赵飞燕,你这个小娘皮,小爷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木屋内又等片刻,又有哨声响起。

    邓青背上包裹,将荒铁剑插在背後的绑带中,快步赶去食堂前方的广场。

    汇聚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麽多。

    经过前面数轮淘汰,如今留在此地的,只剩邓青、林立、陈洪三名巡察,十名通过复测的武试生,若干提调司中层,以及一干勤杂人员。

    韩老不在,剑如玉也不在,站在众人前方的话事人是郑北。

    待所有人到齐,郑北开门见山道:“前线出了重大变故,十万火急。你们最後一轮考核,也将转作战时任务进行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全场瞬间响起一片议论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问道:“郑主事,前线到底出了什麽事?为何连考核都要改?”

    郑北抬起手,压下场中的声音,“到了这个时候,我也不瞒你们。指挥所与东煌教在这一带交战,争的并非一城一地,而是荒脉。”

    绝大多数人面露茫然,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。

    邓青自然也是一脸懵。

    郑北继续道:“荒土为何难以开发?最大的原因,便是荒炁乱行。

    荒炁无处不在,时聚时散。有些强大的荒炁甚至会冲出荒土,侵入主世界,毁坏田地,异化生灵。

    而荒脉,便是荒炁行走的脉络。钉住荒脉,就能约束荒炁;控制荒炁,才有可能修路、筑城、开采矿藏,从而真正将荒土开发出来。东煌教的邪祟,同样是这个打算。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下来。